我放下兜帽。“你是谁?为什么找我哥?”
男孩上前一步。他的眼睛带点橄榄绿,脸上长着雀斑,挺可爱的,不过不是我的菜。“我叫Jonny,和他一起做音乐。”
哦。还真给火山说对了,只不过合作者居然是个毛头小伙。“这又是哪儿?”
男孩笑了,放松下来。“秘密基地。蔚蓝的秘密基地。”
呵。我看着身边的那簇仙人掌,它火焰般直冲天际。我戳戳它肥厚的叶片,手指头一阵刺痛。真够逼真的,哥哥竟把大把价值点浪费在这种地方。“我不知道他还喜欢这种东西。”
Jonny慈爱地看着仙人掌:“我也觉得奇怪,但他说,看到它们就会想起他自己……”
我皱起鼻子,不知道我帅气的哥哥和丑陋的植物哪里像了。“你认识他多久了?”
他咬着下唇:“不久,但也可以说很久了……妹妹,你最近见过他吗?”
“别乱叫。我叫Lazuli。”
“对不起,”他嗫嚅道,又上前一步,眼神急切,“Lazuli小姐,你最近见过于蔚蓝吗?”
我仰视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他像将熄的火苗一样退了几步,靠上一株仙人掌。
“他已经消失半个月了。我一直在找他,从水上到水下……可我太没用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还被骗光了点数,只能每天做新手任务,想着至少把这个地方给保住……”他捂着脸,“看到你,还以为有希望了……”
我看着他,拍拍身边的空位。“我也在找他。我是从他做的游戏找来的。”
“《众声》?”
我点点头,拿出黑钥匙。“为什么那个游戏会通向这里?秘密基地不该是秘密的吗?”
“那是他做的实验。”Jonny坐下来,“只要打出隐藏结局,就会来到这里,并且通过这把钥匙上的程序,自动和他建立接触。也就是说,谁想见到他,就能见到他,还能真真切切地碰到他。这当然是非法的,所以只能在水下。”
我握着钥匙,盯着环里的空洞。难道感官烟给哥哥留下了什么精神损伤?他怎么会想出这种主意?除了把自己暴露在陌生人的恶意下,他还能得到什么?“这实验有什么目的?”
“他说‘想感受自己的存在’。”
“实验结果呢?”
男孩摇摇头,浮起一个微笑,“要说有什么结果的话,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专辑吧。”
“给我讲讲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Jonny直起身子。“那是很多年前了。我刚进聚沙塔,被同学拉去看演出。其实我不喜欢那帮人,对台上的表演也没有兴趣,直到我看到了极昼乐队的Azure。没有人知道他,知道的也说他是做腻了游戏来玩票的。但我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台上,背着吉他,被半透明的程序包围,气度却像一个国王,从那双手中诞生的音乐好像有魔力……散场了,观众都传送光了,只有我还呆呆地盯着他。他拨了会儿吉他,问我:‘喜欢吗?’
“我说不出话。他把吉他塞给我,叫我弹弹看,可我学的是软件作曲,根本不会老式乐器,而且那吉他十分逼真,看上去价值不菲。他看着我硬着头皮弹,突然说要把琴送给我,‘反正就算再像,对我来说也不是同一把琴了。在你手中,它反而真实了起来……’他教了我几个和弦,教我去感受琴的存在、手的存在……
“从此我苦练吉他,想要配得上这件礼物。我听他的每一首曲子,去他的每一场演出,直到他从乐迷眼中消失。我失魂落魄,想找他的替代品,却找不到。半年前。我听说水面下有几个游戏,尤其是配乐,有点他的味道,就冒险上了海盗船。他们说打出隐藏结局就能见到作者——我来到这里,坐在这张椅子上,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人朝我走来——
“他说他叫于蔚蓝,欢迎我来做客。他说他已经见过很多人了。有人想伤害他,有人怕被他伤害,有人问他要点什么,有人和平常一样保持着距离。不管怎么样,他都感谢那些短暂的相遇。”
“你呢?”我手托下巴,“你要了什么?”
他咬咬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急得汗流浃背,然后拿出吉他,弹了起来。曲子是自己写的,现在想来,是挺拙劣的模仿,不过我已经顾不上看他的反应了。一曲弹完,他说:‘你看,果然更适合你吧!’”
“于是我恬不知耻地说:‘请让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做音乐吧!’”
而他竟然答应了,我想。我的哥哥真的变了很多。
“你们这半年都在做专辑吗?”
“对。”他站起来,“你看。”
海浪朝两边分开,墙后是一个大房间。一瞬间我以为那个人就在那里,因为有一股熟悉的气味。纸、木头、雨水、柔软的空气。但他不在那儿。
房间里光线柔和。脚下铺着木地板,墙边放着各种各样的乐器,我一个都不认识。“蔚蓝说要做点新东西,于是我们收集了各种古董乐器,好多我都没听说过……这是大提琴,这是中国的笛子……你看这个,是二十多年前的合成器,很有趣吧!”
地上散落着半透明的文件,我拾起几个,是声音和文字的碎片,如果它们有机会长大,一定能变成了不起的作品。“你们做了几首歌?”
男孩摸摸脖子。“我们花太多时间试验了,到现在只做了三首。这三首他也没修完,但我觉得已经够好了。我敢保证,这是你从没听过的音乐,和他以前的作品也大不一样……”
“他以前的作品是什么样的?”
Jonny瞪大了眼睛。
“你没听过?这么多年?可……他是你哥啊?”
“我听不懂。”我低声说。
房间尽头有一把电吉他,美丽的纹理,深邃的漆色。是哥哥小时候心爱的那把,在爸妈吵架时摔碎了,又在天空城复活,成了另一个男孩的宝物。我伸出手,抚过它光滑的漆面。
我明白。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想听。他的心太沉重了,绑在一起,就不能飞行。
“Jonny……让我听听吧,让我听听你们的音乐。”
没有流行的节拍,没有美丽的影像,没有交互的机制,没有任何东西来保证你听得顺心。只有他低下头,开始轻轻地拨弦。第一个乐句出来,我浑身战栗,鸡皮疙瘩顺着虚构的手臂蔓延。世界是一团混乱的色彩,一堆破碎的光影,一片华美的废墟,不断掉着瓦砾。灵魂是一团烟雾,在太阳下消散。旋律爬起身,踽踽而行。阳光猛烈,令人目眩。晕影摇晃,带着混响。天空难以企及,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片孤寂的大地?于是鼓点响起,噪音流过身体,高音划开皮肤,渗出血珠,弦乐破土而出,飞越音响的迷墙,飞向天堂。
天堂寒冷而明亮。歌声甜蜜,赞美着神圣的欢愉。波形起伏,就像可怕的海浪。广阔的空间中,回荡着完美的平静,琴声挣扎,终于安息。但始终有一丝杂音在底下滋滋作响,一团纷乱的思绪,一声不安的嚎叫,一抹暗色,不知是古老的器乐,还是电子的脉冲,在天堂里荡开。一颗心苏醒了,覆满白霜,它裸露着,它感到冷。
血流涌动,穿过冻结的血管。浮冰碎裂,在动脉中航行。红色从冰中逃脱,重见天日,心重新开始鼓动,像一头野兽,一下一下撞着看不见的牢笼。吉他蹦出来,变成一个小男孩,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拼了命地往前跑。腿软了,步子乱了,心跳响得可怕,跌倒了,滚下去,摔得皮开肉绽,也要支撑着爬起来。血水混着泪水,变成耀眼的蓝,跟着那滴蓝色,坠入瑰丽的黑暗。失控,失真,火花四射。手在弦上闪烁,身上汗水四溅,眼前五彩斑斓。咆哮,呼啸,天旋地转。男孩弯下腰,弯下腰,仿佛手里的吉他是不可承受之重。电光在暗中飞行,烟火在眼前炸开,我头晕目眩,无法呼吸。吉他在嘶吼,它在呼喊什么?在追赶什么?某种早已被我们丢失的东西,某种我们既说不出名字,也视而不见的东西,它美得让人心痛。奔跑的人再也跑不动,在地上爬行。一寸寸挪动,留下一个个手印。噪音升起,在耳边炸出云彩,光刺眼如子弹,他站起来,拥抱枪林弹雨。
海是清澈的,缓缓涨落。雨是温柔的,抚过皮肤。钢琴踏着柔软的步子,一步步走近,世界化作一团温暖的气息。是二十三岁的哥哥,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是十六岁的哥哥,抓住我发抖的手。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对着水面流泪。熟悉的嗓音响起,一首诗融化在光中。一抹渐渐透明的蓝奏响最后的心跳,那是琴键的重量。
琴声尽头,极光升起。
男孩在大喘气,金发湿了,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手微微颤抖,难以想象它们刚才还在琴上燃烧。他透过长长的刘海,惊讶地看着我,我才发现自己瘫坐在地上,脸上凉凉的。我伸手一抹,观察指尖的泪水。心还在痛,也许我第一次找到了真正的感觉。
“Jonny,我以为我爱他,其实我只爱自己。你呢?你为什么不害怕?”
Jonny抱着吉他。“蔚蓝也说了一样的话。说,等专辑做好了,我就自由了。说我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就是一个奇迹,他没法报答我,更怕伤害我。问我难道不害怕吗?”
“你怎么说的?”
“说我不害怕,我很快乐。”男孩露出平静的微笑。
我站起来,打了个响指,重启了身体。“可他连专辑都没做完,就管自己走了。”
Jonny也重启了身体,把吉他收好。“不,他和我道别过。拉着我的两只手,说他很感谢我,但他必须去找一个‘幽灵’了。还给了我一枚硬币,说:‘这个给你。万一有人来找我的话……算了。’然后他就失踪了。”
幽灵。这个词在我脑子里发出脆响。男孩拿出一个透明的立方体,里面冻着一枚硬币,他取出来,放在我的掌心。我吸了一口凉气。
一枚完完整整的幽灵币。它长得就像历史课上的那些钱币,只不过晶莹剔透,像一块冰。上面刻着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一个四手四脚的裸男站在重叠的方框和圆框里。这似乎是水下流行的货币,估计不受逻各斯的监控。我在酒吧里瞄到过汇率,只要一点点就价值不菲,而一整枚……
“你知道它价值多少么?”我问Jonny。
“我知道。可以办二十场中型演出了。”
“且不说我哥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儿。你怎么不兑一点出来用,起码不用每天做新手任务了啊?”
“我不想。”他别过脸,“说实话收到这个我也不太高兴,仿佛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它一样。”
看吧,还是被伤到了。我把玩着幽灵币,它凉凉的,没有重量,仿佛随时会化为一缕轻烟。光线穿过硬币,在浮雕上细细闪烁。“半年前我哥说他遇到过一个‘幽灵’。半个月前他又去找那个‘幽灵’。你说这个‘幽灵’指的是幽灵币吗?”
他摇头,“蔚蓝会在意那种东西吗?我猜指的是幽灵币的发明者,传说他还发明了其他好多东西,甚至整个大西洲都是他的主意。但我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查不到……”
“大西洲?”
“就是水下世界。传说它刚建起来的时候,比现在繁华得多,也有趣得多……”
Jonny按了一下墙壁,那面墙瞬间变得透明。水的颜色比我在酒吧看到的深得多;建筑的根基影影绰绰,断墙残垣在水中漂浮,像一艘艘鬼船。昏暗中亮起一道闪光,不久便熄灭,一群金色的光点深海鱼一般追了上去。“那是逻各斯的杀毒软件,见到什么都杀。”
我贴在玻璃墙上,看着这片废墟世界,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我拿起硬币,盯着它剔透的表面,要是哥哥在和那种人打交道,我还有找到他的希望吗?四手四脚的维特鲁威人,在微光中显得越发狰狞。古老的维特鲁威人……
“手!手!”我跳起来。
“什么手?”
“水下要怎么搜索?”我去抓Jonny的肩膀,手却穿过了他的影像。
“大西洲百科”早就失效了。水下的搜索也不如水上的全面快速,但好歹能用。终于找到了一幅达芬奇原画,果然和记忆里的一样,而幽灵币的设计也是照搬原作。只有我手上的这枚硬币,男人手脚的位置略有不同。“这不仅仅是一笔巨款……他不是说了么,‘万一有人来找我’?这还是他留下的线索!”
“……是坐标。”男孩瞪着硬币,“如果是坐标,那就是在水下更深处……”
“你怕了?”
“怎么可能。”他咬着下唇。
闹钟响了,该回去做梦了。Jonny收回硬币:“回去吧。别回来了,蔚蓝决不希望妹妹卷进危险。”
我瞪着他,就像瞪着自己:“什么妹妹?我根本不合格。我就是个傻子,连丢了最重要的东西都不知道。明天,你会等我的吧?”
纯净,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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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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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出作品集啊?太爱你的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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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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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看你这篇小说入坑的。弱化故事性,接近意识流的写法;诗性的文字饱含丰富的内涵。重读多次都令人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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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喜欢。这篇放进了很多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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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在高中时候在科幻世界看到了《丰饶海》,从此把那一本杂志翻来覆去折腾了十几次,这个故事仿佛有一种魔力,希望还可以看到更多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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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荣幸参与了你的青春,这个故事对我也有特别的意义。正在写一个新故事,和它有点关联,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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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我想一切书写的和印象中的都是你的一部分
我见你留下了美的幻影,于是也期望着 假想着 成为我预见中的你
看得出来也正如你所说,丰饶海中倾注了许多灵魂
字句里所渗入的独属于你的一片
高中时我在学校的图书馆中读到《扑火》(看见又有人在高中时读到了本篇,相似也不同的情节总能一次次上演啊),觉着竟如此美 纯净,尽管我读的书始终不算多,但也依然觉着独特,从未在他者显现的地方见到过。于是我试着写过一点,在课间 不想听的学考课上 在晚自习,抱着学校的练习册页构想着相近的却又不相同的故事。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很尽力才想起来是似乎关于主人公 她 没有写下姓名,在寻常的一日收到了他的婚礼请柬,她心碎至因情绪太过激动被踢出虚拟蛋中,随后去到无人的工作室,和唯一还始终停留在现实中上班的另一个他开始工作。她会乘车去往他的城市,见到他和她的未婚妻尤娜——一个虚拟人——怎么会有人类起这样的名字呢。而后再了解他因抑郁和爱 在爱上这个虚拟人格之间所经历的一切。最终她会回到出租屋,独自 一遍遍询问自己 爱是什么,怎样 或是会有某种模样的影子 值得被爱。
可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没有写完它,正如我现在所写的许多一样。明明都知晓怎么发生,要写下什么,却始终没有完成它。我的确是想成为作家的。不完全是作家,作家是谋生的手段,我想成为表达者。但正是想得太多,又迫于家、环境、我的懒惰、最终一遍遍拆开碎掉。说这些话蛮多余,也没什么好说的吧。跑题的话到此为止。
丰饶海的美是杂乱的、无序的。信息流将海中的一切冲刷殆尽又填入新的东西。和扑火不同。扑火的象征简洁 纯粹,沿着一条线与EVA(印象中是叫这个名字,但我有点不太记得了)度过一日,最终流向盛大的凄美的破灭中。嗯……如果用知觉去说,扑火更近似扑火,丰饶海更近似丰饶海……名正是象征之一,还有什么,但很难去形容了。
在前两页(以网站所显示的六页排序)中,丰饶海给我的感觉是杂乱的、无序的。其中弥漫着 意义的存在,满溢而出的感受性文字。但追寻总归是不太清楚的。不过也不能 也不想通篇都在夸赞它吧,还是留有一部分,我认为有些被舍弃掉的 丰饶海的想象是在科幻中空前繁荣的,但想象出的太多 太杂,于是在文字中留下所有想象证明出的事和物,似乎许多灵光乍现的事物都被想方设法地压了进去。因为写科幻的人大都会有这种“尽管与情节不太相关,但却是很有意思的符合世界观的设定”,不写进去实在可惜,但写进去 或许只对我的审美来说,又有些觉着不合时宜,我所表达 清晰和美感 始终不可兼得,于是还挺痛苦的。不过毕竟只是以我审美的看法,不知你是否这么觉着,也不必在意。
而后,故事情节的推动像是乱流,也映下你的文字所具有的独特美感,所有人们在海中也只凭借感受行动。将印象推出、发觉新的线索、又赶向下一个目标。对于有点类似于扑火同选集《2017中国最佳科幻作品》中《死亡之森》的追逐感和近百年后的纯虚拟世界设定来讲,可能篇幅有些太短了。而还有许多地方应留给你的字句,于是情节上多少有些仓促。弱化故事性,但依然将故事作为主线。扑火的故事更加简单,于是在推进中更有馥郁的真实气息 大概是这样吧
读到近一半时,我想这很像扑火的镜像,也感到你为什么会推荐我读这篇。我想到在扑火中,EVA从遥远的真实奔向梦境,为了寻见她的宿命。而丰饶海又自一开始已然身处梦境,未免太像一场回溯,我想终点会在真实中,我想到也许是也许不是如此设计的巧合,觉得浪漫。这篇的结局相较于扑火,也更具有暖意和真 的气息。
尽管是写信息 互联网 世界 真实和虚幻 但这些似乎更像是 对书里存有的所有自以为珍贵却又害怕也注定被遗忘的时光 所写的一封情书。尽管书里写下的是世界、博物馆、历史,但文字相较于记录真实的一切,更像是一种情绪,印象 遗忘,留存 时光,追忆似水年华
这也是你的作品对我的文字和美的追求影响最深的部分。想象、故事、纪实都是美的,但最美的 还是文字所能承载的知觉
(插话:黑镜彩蛋好!
(插话:大概是每个生活在信息流之间的人所需得见的一切。
书中的他是迷茫的。许多享受着现在,却又依然在忧心逝去,依然在怀旧的人也是如此。她的滥情 纵欲是当下时代带给人们的 快捷的多巴胺奖励机制。但理想主义,或者说超越当下的虚无迫使我们不得不去寻找意义。人们自然而然地处于两个自我之中,习以为常又难以形容。表达出来,便割离成为她 和 哥哥。
最终留下的答案是真实的吗?或者说我们没办法信任任何主义,理念。一切都被解构又沿欲望重建,即便写下来,也无法证明什么。但从中我们得见一种非理性的,也是自躯体中各向刺出又矛盾的,从未真正信任却仍然追求的一种,美的一种
海和火堆 烧掉的诗。美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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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长评,真的很感动。
在你说之前,我还没意识到《丰饶海》和《扑火》的镜像关系。在无意义的世界中寻找意义——只不过一个找到了虚幻,一个奔向了真实。
你对《丰饶海》的批评很有道理,不少读者也反映这个故事让他们信息过载。不过在那个时候,以我的能力,只能做到这样了。创作越久,才明白比起复杂、深奥,“澄澈”才是最难的。
或许如今,我不再在意作品是否完美。正如你所说,比起事件,文字承载的更多是心绪。从我尊敬的艺术家身上,我学到了“百分百诚实”的创作态度。或许这只会更痛。可又不得不如此。和文字长年累月地互相选择,它成了我心灵的呼吸。于是,作品和梦境一样,都成了我们自身的镜子。
一开始,只是为了自我表达。渐渐地,发现作品还在别人身上留下了痕迹,与更多人的生命织成了一张小小的网。甚至,还沿着命运的道路,给我重要的人带去过一丝光亮。我想,这就是艺术的意义。
得到你的欣赏,让我非常荣幸。读你的文字,我觉得你是一个敏感、温柔的人。不要害怕表达,即使不能以此为职业,也不要放弃表达。活着就是要发出声音,总有一天,你也能找到自己歌唱的方法。
蔚蓝与群青
本是一体,
又将成为
新的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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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哦!我大概是不会简单放弃的,请你也加油写下去吧!
回头重读才发现某句一模一样的话因为没有整理好读时草稿的原因写了两遍、很不好地破坏了美感!等我把手头的另一本书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读完(或是读的间隙中),大概会继续看你写的其他作品,不过以我的动力……你有其他推荐的话,你的或是你很喜欢的都可以,也欢迎一起推荐给我!对我而言承诺和期待或许才是更好的动力……吗?是这样的!~
(说起来这个到底有没有邮箱登录功能啊,伪装性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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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我的文学导师是博尔赫斯,不过这几年对我影响最大的是一本叫《爱的多重奏》的哲学书,很奇怪吧。我自己的作品发表后都会更新在网站上,你可以慢慢挑着读,都是缘分。
另外想问你一下,可以将我们的两封信发到我的公众号、小红书等上面吗?昨天想了很多,感觉它们值得被更多人读到,也许会给一些需要它们的人带来帮助。
如果你觉得不适合发全文,可以告诉我哪些需要隐去,或者全文隐去,只发我的回信。我们可以通过邮箱或各平台私信讨论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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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没什么需要隐去的细节,毕竟也没有涉及什么隐私,如果写下的东西能被人看见认同无论是小说、书评或者其他观点都是好事~
然后 原来是博尔赫斯!我瞬间理解了一切!因为我将自己的东西喂给GPT 它说我的文风很像是博尔赫斯,可是我一直还没读过他的书,是一点点参照你,一点点参照卡夫卡和普鲁斯特等写的一些,没想到是这样来的!
(以及 如果可以的话…各平台有包括微信嘛、、我没有太紧要的事几乎不怎么发消息,所以应该不会太打扰你,不扩列也没有关系的就在豆瓣、邮箱或你的网站讨论就好!
(可恶仔细一想如果没有不适合发的东西似乎也没什么讨论的必要……只是有点类似追星的那种、期望能与一直被赋予美的幻想建立链接这样、十分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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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非常感谢!让我思考一下怎么呈现。
博尔赫斯确实很值得读,尤其是对一些在混沌中跋涉的人,哈哈。
豆瓣关注你啦,可以私信我扩列,不过我也比较社恐。平时可以在豆瓣上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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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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